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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: 池来

人颠万里15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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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6-4-6 20:47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车夫也来邦贴了!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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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6-4-6 23:49:09 | 显示全部楼层
心血之作呀,忍不住要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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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来还在途中吧?有新的上来谁有空就帮贴了,特殊情况,咱们就别苛求人家了。
化繁为简,别把豆腐做成肉价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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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6-4-6 23:56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宝华 送礼物给 车夫
(可乐) 1罐 价值 2 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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备注:谢谢车夫帮忙编辑帖子.
手机号码已更改,请拨打资料内的新号码。 [img]http://www.hainan-car.com/bps/attachments/200504/u9Gp_jpg.jpg[/img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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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6-4-7 01:59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车夫 于 4-6-06 23:49 写道:
心血之作呀,忍不住要顶。
:::




池来还在途中吧?有新的上来谁有空就帮贴了,特殊情况,咱们就别苛求人家了。

是啊,还要付超人的勇气和毅力,不容易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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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6-4-7 20:19:04 | 显示全部楼层
一个A级傻B的旅行14.15

第14天   五月二十五日   周三


    6点30,二儿媳烧水烙饼,其他人都在睡,我坐起来,她示意我再睡,她不会说汉话。7点我起来,刷牙时,看到几个妇女献祭祈福,油面酒松枝堆在石台上烧,我拿出相机,跪拜的妇女爬起来就跑,牧区想给女人拍照不容易,后来我请一个青年配合,青年认真的净手净脸跪拜,完成了我的心愿。钻回帐篷,诵经之声充满狭小空间,几乎同时相邻几个帐篷都传出唱念之音,很有节奏,节奏很快,我仿佛置身于异度空间,遐想之中,仁青拉一声“后通”,把我叫回现实,早餐:茯茶馍馍。外面飘起了雪,本想按他长子的意思休息一天,随他们挖挖虫草,仁青拉被我追问的模棱表态,说吃饱了好赶路,说背包放在帐篷里不安全,我便神会。
    8点背包向东南,很多人向我挥手再见,迎着风雪,有点冷,走呀走呀。雪停,一条河,河滩大,河水不大,无桥过河,半山有大路,我只想走近路,所以选择河沿,因雪水多,草地上石上泥上都浸着水,所以并不易走,遇一藏民带三个孩子,也是走近路的,他问我“岗鸠集?”我说多旦泽库,他指方向,我道“瓜振起”,其中一个孩子向我挥手说“代帽”。天终于放了晴,河水渐大,巨大的卵石增多,鱼儿优游,永远长不大的羊,不停的奶声喊妈妈。我的眼睛肿了几天都不消,大约是烟熏和雪耀的,鼻涕眼泪时不时的来。烧水泡方便面,只把水烧烫了,打火机打不着,火柴被雨雪淋湿掉了头,将就泡面,能吃上热的就很好了。
    天又起了雪,时大时小,草地上一个水坑接一个水坑,落雪化水,水化雾,雾飞升为云,遇冷为雪为雨,再回草地,成了循环水,有点象人生,就是这么简单,却很累。风雪之中,看不清是什么,走近了才看清,一牧民蒙头缩脚做一团,倒草地上小睡,他的牛羊就在不远处,我喊了一声“阿喽”,他坐起来,说话时露着金牙,我走后,他仍旧蜷进藏袍只露两只靴子,我笑。
    上了大路,爱鞋的泥相伴,雪奇大,大的看不出几米路,两小时后见到厚砖房,绕到房门前,想进去躲避大雪,里边的老妇“骂骂”的向外扬手,雪大雾大,十分钟后,又见砖房,两个小女孩看到我,逃到房子里,我立在门外敲门,这一次没听到“骂骂”,一藏族妈妈一壮年男人让我进去,好温暖啊,放下包拍拍身上的雪,坐炉边喝奶茶吃馍馍,我反复用汉话加刚学的藏话求宿,希望能从两人的脸上收到留宿的信息,男人竟说了汉话,但只会说:是同仁人,主人不在,他们是看房子的。看房子做不了主?我疑惑,我听不懂,求宿无望,道谢赶路,雪小多了,男人送我,送完10米送20米,送完20米送50米,我有点晕?他食指弯弓状,指大路,另一食指伸直,我才弄懂,他是带我走近路。他穿雨鞋随便走,我要绕开雪水走,我的脚步出奇的快,到山包顶,他有些气喘,看看我,他吐吐舌头,表示自叹不如,我用指南针看方向,他又吐吐舌头,表示惊奇。他带我到山包的房子,找出一个会说汉话的,这人说,主人不在,住不行,喝茶可以,说山下有个放牧的,一个人住,那里可以住。
    走出小泥街道,送我来的男人向左,我向右,走走又没了方向,望不到山底的路,正迷茫,远远的高山之巅,一个小小人形又喊又指,望远镜也看不清脸面,我知道是好心的指路人不放心,上山顶再次指点,我边喊边走,我猜相互都听不清也听不懂喊什么,走到山头,果然望到山下弯曲的路,不很远,鞋上裹了很多泥,走上山底大路。
    翻过一座山,雪止了,耳目一新,山上不见雪,树增多,草地也绿,路上的泥还是多,两个骑摩托的藏民同我点点头,后座的音箱唱着藏歌,歌声在寂寞的山谷飘荡,如天籁之音,草地上不时出现一种动物,大的有狐狸大,黄色,很肥。路被河水冲断,走小路,6点30,路左有寺院,门关着,找不到人,走几十米看到村民,向藏族小和尚求宿,我双手合掌耳侧作枕状说“得个休”,我弄了无数个“俄得个休吧”,小和尚就是不懂,证明学的短语很失败,相互的语言沟通不了,小和尚推来摩托车示意我坐上,还想让我驾驶,猜他要送我去多福屯,我又作走路动作又向他摆手,说是走路的车不坐,又作枕手睡姿,他终于懂了,带我向回走,一群穿油服的藏族孩子跟着来,他的卧房是小套间,包放炕上,炕的北面贴了很多佛教画像,供台上一排七只敬水铜碗,一个小学生能说一点汉话,马虎翻译,小和尚叫扎西尖措,村名叫扎西奇造。扎西尖措说方便面吃糌粑吃,这么偏僻有方便面,我多少有点大惊小怪,我说糌粑没吃过,扎西尖措端来一满碗,一层白沙糖盖在炒面上,我不会吃,也不想用手抓,用筷子搅,搅的都湿乎乎,他们说可以吃,筷头夹一点吃,那种怪味真不适应,很想吐掉,想到人家郑重的捧来,强忍咽下,剩下的扎西尖措端走,我问馍馍,他端来馍馍,硬的象石头,他拿了一块牛小腿问“牛肉吃?”我高兴的连说好好好,挤在屋里的孩子都笑,他又问,牛肉粉汤吃?我说藏话“呀呀呀”,孩子们又笑开了,我把包里的几块口香糖山查片分给他们,扎西尖措说好好,拿了数片山查片放到供台上。
    晚8点,扎西尖措往院外两个高炉似的东西里添加青稞松枝,我说是给佛吃饭,他说不是,我想,大概和挖虫草的献祭祈福一样。回房坐木墩上,电后天才来,所以点了油灯,昏暗之中一个人向我下跪,我不知所措,说话也听不懂,从动作知道他是想要水瓶,我摇头,他很不舍的放下水瓶走了。扎西尖措的师兄来了,让扎西尖措找了蜡烛点上,房子里亮多了,师兄懂一点点汉话,说两人出家都有十多年了,刚才那个要水瓶的是放羊的。粉汤好了,一吃是牛肉面条,我吃两小碗,牛肉象牛肉干,味道还行,放羊的和另一个小和尚也来吃,小和尚用右手食指当筷子拨着吃,这种吃法没见过。
    10点多,扎西尖措让我睡地毯,我手指炕上问“为什么?”,他坐在炕上,双手捂着脸,低着头,害羞的笑,他指隔壁的房子说“阿卡”,指炕又指他自己,把地指给我,他拿达赖像给我看,我说达赖,他高兴的举达赖像轻碰我头祝福。我铺了防潮垫,拿出睡袋,他惊奇的发出“乌乌”之声,我脱鞋,他比划鞋子不能放室内,我让他帮放外面,他让我自己来,我只好穿袜子踩土地把鞋放到堂屋,问他可以吗?他竖起拇指连说“呀呀”,他作手语问我,他睡这边还是阿卡那边,我说随便,我想他听不懂,他的很多行为,我也不懂。看我的小手电好,他拿着巡查去了?蜡烛亮着,我以为要明一夜,我躺在睡袋里睡不着,有人进来,我不动,听到很响的喝水声,我翻个身,声音小了,我想一定是放羊的来偷我的水瓶,等他伸手过来,我就坐起来抓住他,后来吹灭蜡烛,听到上炕睡了,知是扎西尖措。先觉热,炉子灭了,腰腹冷,马虎一夜。

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第15天   五月二十六日   周四


    6点,扎西尖措开始生火烧水,6点15我起来,他到炕上念经跪拜,他问我有没有钱,作数钱动作,我装作不懂,要收食宿费?让我看他的破袜子,我拿出一双给他,他把袜子套在破袜子上,高兴的象个孩子,比划袜子厚,站在炕上抬脚让我看。他说我的衣服好,我说他的红毛衣好,暖和,他就要把红毛衣脱给我,我猜他是要交换,赶快阻止。
    早饭我吃茶水都难泡软的馍馍,他用木碗装了一碗糌粑,两个指头挑一点送到口里,合嘴品尝,接着,左手托碗,右手快速抓捏,将碗里的炒面和酥油搓揉成一团,碗底亮给我看,碗里一点面也没有,干干净净,他从糌粑团上捏一小块放到嘴里,闭上眼睛,轻轻摇头,慢慢开合嘴巴,吧嗒吧嗒的享用糌粑,让我看糌粑是人间无上美味。
    我到隔壁拍佛造像,他要求我脱帽行五体投地礼,我脱帽只敬合十礼,拍完,一个和尚跟他说了什么,他端了火到正殿大院,我才看到寺院的中心在后面,他怕我拍照,不让我跟他去,临别,他又叮咛的说自己名字:扎西尖措。
    7点45出村,见岔路,向右,藏狗在铁丝网内跟随我狂叫,手里没棒子,心里害怕,真的跳出来对付不了,犹豫向前,最终还是退却,狗仍然紧随,高坡上的牧主出来,问我去哪,给我指了去多福屯的路,我走这条是错的,狗被招回。
    折了一根短的打狗棒,一路唱念观世音菩萨,入藏随佛。阳光极好,好得发热,休息时看看右大趾,吓一跳,竟起了一个大趾甲般的水泡,一针下去泡水喷射。扎西尖措的师兄乘吉普客车去多福屯,向我挥手,他说车费十元。10点多饿了,路边,一个挖沟人,身边有开水瓶,讨水冲方便面,他的馍馍太硬,羊肉有坏味,有选择的情况下,这样的食物接受不了,他是同仁人,房主挖虫草去了,他给看房子,每月六百元,挖沟是防止羊群跑到草场里来,他说话总是笑喜喜的,和善满足,好象不知道什么是生气,万人也找不出一个这样的人,他叫我这种走路的是“康当康当”,说昨晚就有一个康当康当的,在他看的房子吃住一晚,今早康当康当的走了。
    泽库一个居民定居点问路,语言不通,指路人摆了几块土石解说,才明白去泽库必经多福屯乡。路上粘泥多多,一个骑士也被困住,也许是昨天走的太多太累,今天走的特别慢,12点多记日记,先后过了七辆摩托,有六辆停下来,问我去哪,告诉我有狗,不能停留,让我坐摩托,不要钱,真友好。
    1点后,爬上山顶,好平好大的一片草地,移动公司要在这里架线,一群四川人为移动打工,他们的圣餐我吃了不少,又同司机江津的小兄聊聊,他说这里的生水不能喝,喝完会拉肚,我想我的腹痛是不是水的原因?他说多福屯的回民多,想吃猪肉不允许,又讲他在藏区的故事,有个西藏姑娘喜欢他。他们在乡政府院子里租的房子,说我可以住到他们那里,说旅店的住宿也不贵,一晚六元,他说到乡政府十公里,要走三小时。
    计划住打工的房子,慢慢走,偶尔有巨蜂绕身飞,很吓人,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蜂子,蜂身有兰色纹,不蛰人,嗡嗡之后飞去,虽然知道不伤身,每次它来,心里还是很紧张。走不远,走不动休息,周围太多草原鼠,想拍照,一米近的洞口,两只小鼠挤着探头,样子很可爱,太小了,想拍照大些的,我影响了这些居民的活跃,很难拍到大些的,以后机会还多,行路。
    看多福屯乡外的围墙,象生活小区,山顶有巫保,看上去很大,有人在上面喊叫,乡里四层高楼是学校,小地方总是教育第一,进乡,两旁营业房空空,很多玻璃破碎,破破烂烂,不见人,象鬼街,出了鬼街是人街,人多见,商店多多,买一瓶两元啤酒喝,常见拎着小铜称的虫草贩,每斤四五千七八千不等,三个回民妇女摆唯一的服装地摊,她们告诉我乡政府里有四川人租的房子,就在前面的红门楼,我问收入,她们说一天能卖五百,净利润一百,祝她们发财,她们喜笑。
    5点30,到多福屯乡政府院子,右侧排房前坐一女人,说话川味,说了一阵,不让我进简易的地铺房,一个川味男人溜出来,我还以为只有女人守家,不料还有男人,两人都象冰,还说旅馆去晚了就住满了,我决定等江津的小兄,不相信蜷不下我,到后院尿一泡,发现两个白帐篷,帐外拴一狗,进帐打招呼,帐内两老两青年,老的一张口,我就知是河南人,他不承认,拒绝我住,我说是旅行的又说都是出门人,躺在被窝里的青年人说可以住,我问青年说了算不算,青年说咋不算哩?原来青年是负责人,安阳的,怪不得有这口气。我去背包,给川人丢了几句话,都是出门人,不容易,为什么不照应点?你们不是出门人?
    回到帐篷,聊聊国事,发发牢骚,感叹世风日下,老的说了实话,依他的意思说什么也不会留我,小偷骗子这么多。另一青年说碰到一个周游全国的人,讨饭,睡大街,这个人的志向就是走遍全国有名的城市。9点,同他们吃了面条馒头,补了日记,天漏点雪,前脚掌的水泡扩大到大趾旁,牙签刺破放水,夜里睡的还好,要不是他们的被子加我的睡袋真会冷呢。
化繁为简,别把豆腐做成肉价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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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天   五月二十七日   周五
   

    河南老的喊该起来了,6点30起来,脚底发硬,阳光好,摸鱼二,空荡荡乡府大院,汽车响,麻雀鸣。7点20到对面老马餐厅,吃一碗粉汤,女老板开馆子二十年,汉回藏话都通,她说去河南有山路,不经泽库县,可以直接走。饭馆里的青年问我是不是记者,说去河南的路恐怕我走不了,牧民挖虫草去了,狗都放开,过不去。吃完,后院找根木棒,经我比划解释,住户由不给到让我拿走,连声谢谢,木棒太长,用红砖砸断,余下的差不多到下巴高,感觉刚好。买四个饼子三袋方便面,街上看到卖虫草的,一回民说,湿的一公斤九千,干的好的五万。指路都很热心,一位高个子藏族老人送我出街,指了河南的小路,说前面有多莫河乡(多禾茂)。
    8点20出多福屯,路遇的藏民大多友善,无论骑骡马的骑摩托的。不宽的山路上,三个摩托骑士停下来,看我的望远镜,问凉鞋是什么,虽然彼此几乎无法语言交流,但善意的笑容流露在脸上,我拍拍其中的大肚子,彼此哈哈而笑,各自行路。细流里洗了袜子,绑在防潮袋的细绳上,拿一个饼,边走边吃,食量明显增加。路上常听到,似尖叫,似怪笑,似鸟叫的声音,这时常常看到土色兔大的动物,我想就是曾经听说的旱獭吧,有时三四只,有时看不到,它们的声音是一种警报。
    1点时,临水一土房有烟袅袅,走过去,想讨水,地面一团黑东西,是藏狗蜷缩在地!迟疑的走,狗看到我,怒吼着向我冲来,声音低沉,来势凶猛,我惊慌的抡起打狗棒,狗张着大口亮出利齿,急促的吼叫扑咬,我手忙脚乱,尽管山坡有牧民喊叫,一个女人向这边奔跑,狗的凶势丝毫没有收敛,几个回合下来,我发现狗对付的是我的打狗棒,而不是人,摸清路数,我的心稳定了,我用木棒前面的坡口戳狗嘴,估计会戳出血,可是狗攻势不减,吼着咬坡口,我摸出相机,想拍恶狗像,狗是有意不成全我,突然强攻的声音动作都没了,狗退到几米外,卧地休息,咬累了?这一场意外的打斗,着实让我心惊肉跳好一阵,从来没有的遭遇,没有棒子,我死定了,牧区的狗太凶险!
    几分钟后,河滩烧水泡方便面,天落雨点,就着雨点吃完,沿河南行一段,与一小青年一背孩子的妇女相遇,语言不同,示意我休息,我看都是善类,便放包坐下,小伙子惊叹吐舌头,看望远镜看凉鞋,看到我裤子划破的口子,他用手做抓的动作,他以为是狗扑的,我起身欲走,他抓住我的手,贪婪的看手表。
    3点30到多禾茂乡,只有一条通透的街,不如多福屯一半大,一眼望穿,街上零星藏民贩虫草,乡政府的院子比多福屯充实,排房多,且贴白瓷砖。没有卖饼子的,提瓶啤酒边走边喝,由南口出,过桥,迎面三藏民从山脚来,衣服脏的无法说,我以为是劫我的来了,心虚的同他们打招呼,我身后过来一骑摩托的,三人和骑士说什么,三人象喝了许多酒,注意力不在我,自己吓自己,匆匆走过,半山休息,啤酒饮尽,微熏,飘然,脚痛不减,大约又是水泡先生来了。
    5点,溪水灌满水瓶,做好宿营准备,随路转来转去,总怕错了方向,招手问路,五辆摩托停两辆,让我坐他们的车。6点时,山顶平,很想找个住家,前两家拒绝,第三家也一样,想问路右第四家,一只壮狗,由前由远而近,绕到身后,左右画弧狂叫,忽的蹿上来,打狗棒空中抡响,狗就退去,仍然左右蹿弧线,我握棒子拖地走,因为上次经验,不抬起来,不给它咬棒头的机会,因狗的逼迫,第四家错过了,狗画弧的频率低了远了叫声止了,危险区已过,我拖棒向前,不再理会狗,突然,一声狗叫,腿被轻撞,猛的回头,挥棒,狗已退了,吓的我魂都飞了,这才是恶狗的最后一击。
    目标第五家已出现,一辆皮卡过去,停在我前面,问我去哪,让我上车,说住他们那里,就在山那边,看到车上有锅,我以为有馒头,车上的人打开锅,让我看什么都没有,孤独的我,望着车远去,感动的想哭,谁让我自作自受?
    太阳累了,下山睡觉了,我累了,前面的房子在等我?如果这家再拒绝,天完全黑之前,还有时间找背风平地支帐篷,开车人说的山那边,今天是赶不到了。7点,隔着几十米,我就对人影喊阿喽,走到近前,才看清是拿弹弓打麻雀的少年,我说住他家,他点头,又说还要问爸爸,到铁丝网门外,他喊爸爸,先出来一个女人,我用藏语问候她,接着爸爸赤脚出来,看看望远镜,大概是问我多少钱,我表示不是卖的,我迫切的看他表态,平静之后,我被留下来,爸爸指房门口的尕娃说,送给我,让我带走,我笑笑。我以为这孩子是女孩,直到第二天早晨,摸了巢里的小鸟,才确信是男孩。我在门前做请的手势,爸爸也同样请我,还是我先行,里小外大两间房,爸爸叫德库,儿子叫扎哈羊措,女人为我倒奶茶,端馍馍,我以为女人是妈妈,后来才知道,德库只有扎哈羊措一个儿,女人带两个孩子,他们什么关系?我问了也不明白,只知道不是夫妻。
    我记日记,女人常对我说“阿吧馍馍吃”“阿吧茶喝”,我不懂“阿吧”是什么意思,德库带了一男一女回来,他们都看看日记,谁都不懂,他们说了些什么,很快就走了,我还以为两人也要住下呢。女人切土豆牛肉准备做面片,德库非常热心我的望远镜,直到我弄明白他是想知道价格,我才放心。德库指着尕娃脖子上的挂牌,我搞不懂什么意思?我说黄色的,他说不对,我费神的转脑子,说金子,德库也说金子金子,又指指我,我才弄懂,德库以为我是探察金子的,我解释说,是看山看水看人看住房看牛羊的。女人又说“阿吧茶喝”,我才注意女人背上藏袍里藏着个孩子。
    8点多天快黑时,房子右侧的敬神灶显着烟火色,德库带我去看收牦牛,他有三百只羊,六十头牛,远远的看到一群牦牛自动往坡上来,走近,原来是七岁的尕娃在牛群后面,小不点竟能对付这群大家伙,惊奇,我不相信他有七岁,看上去更小,德库却很肯定。回到房里,扎哈羊措拿来藏区小学语文第一册,汉藏双文,问我汉语读音,德库让儿子又拿出一本藏语图册,问我虫草发音,又问价格,我说,小的二元,大的三十,爷俩惊的吐舌头。
    9点30面片好了,吃完,女人用水冲洗饭碗,抹布一擦,给我倒奶茶,我示意吃酸奶肚子痛,德库便不勉强我吃他们自酿的酸奶,德库端着酸奶,右手无名指碗里挑了两挑,送入口中少许,再用指头把红糖酸奶搅拌均匀,卧在毛毡上舔食,碗舔的干干净净,仍以卧姿,手托碗前伸,女人便倒了奶茶。
    外面起了好大的风,黑云中电闪,天那么低,黑压压的压抑极了,我庆幸能住到房子里来,躲过了被吹飞帐篷的危机。睡前,把脚底的水泡撕破,女人拿来盐,我道谢,不用。10点睡,扎哈羊措睡里屋炕上,我和德库睡炉子里侧,女人带孩子睡炉子外侧门口,德库一夜噪音,感觉他那呼噜,象快被憋死的人,终于吐出一口活命气,折磨我一宿,能睡好吗?听这声音,没憋死我就不错。

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第17天   五月二十八日   周六    无


    6点女人起来,7点起来我,女人在牛圈,手抓稀牛屎墙外甩,背上不见最小的孩子,门口一堆衣服和羊皮,揭起,孩子睡的正香。泡两袋方便面吃,7点40出发,德库侧卧被窝,光膀子挥手。出铁丝网门,喊声,回头,七岁尕娃穿单衣追送打狗棒,这宝贝怎么能丢下呢!8点,忽然起了浓重的雾,能见度不足十米,五分钟神秘的雾散去。
    有水处,记日记洗袜子,觉疲劳过度,走不动。常有善良骑士让我搭他们的顺风车,我再三道谢,他们一再叮咛,小心狗。河南县不知有多远,包里只有两顿的食物,有可能会出问题。牧民家里讨水,一对老夫妇两个孩子加孩子妈妈共五人,老汉花白短发,土房简陋,房中挂有佛教图象,对话吃力,喝两碗茶,吃点他们的馍馍,道谢出来,老人指路,一条去河南,一条去甘肃,这里鼠患严重,草地上随处可见一片片的浮土,这是草原牛皮癣,鹰罕见,该引进食鼠动物了。
    远远的闻鼓声,稍近,百米外,一顶白色大帐篷居中,小帐篷四周散落,十几个红衣喇嘛,数个俗服牧民,不知在做甚。
    砖房讨水,老人也是花白短发,我一愣,误以为是土房那老汉,太象了,这里的老汉多短发,老人的家人给我烧了开水倒到饭盒里,几个骑士注视着我,翻背包找不到方便面,我记忆中有一袋?老人说他有方便面,还问我炒面吃不吃,只喝了水,继续赶路,今晚赶不到河南吃的就没有啦!最累的就是脚,眼皮肿胀不消,粗算一下,九天能赶到四川,几个骑士想带我一程,我道谢说自己是康当康当的。
    4点多,乌云密布,以西边为重,我行在山上,天就象大锅倒扣大地,扣不严,天边还透亮,虽然脚痛也顾不上休息,隆隆的雷声催我急行,乱猜,过前面的山就是河南。雨点落了,近处山坳有住房,急忙向那里奔,风雨比我快,挟着我跑走,绕过拴着的狗,从后面转到门前,敲门,炕上的女人隔着玻璃窗点头招手,家中三人,小女孩切土豆,十六七岁的尕娃端来茶馍馍,我坐炉边,外面风雨雷齐疯狂,象要摧毁房子,我向女人求宿,以为她同意了,以为她听懂了,半小时后,大雨停了,女人发出“速速”,知道她只同意我避雨,离开这一家,到几十米远的另一户夫妻那里,丈夫说住没地方,诚恳的让我吃完晚饭再走,现在住最主要,吃晚饭天就黑了,到哪找住处?
    余风余雨中走呀,唱: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?擦干泪……过小山梁,雨停了,山下有房,且是砖房,砖房大多是生活好点的,有奶茶喝,孤零零一排联体房,有五六七八间,路边的一间,里面有好几个人,站门口求宿,一说就答应了,虽然语言难通,手枕的睡姿通用,其中两人面熟,快速收索记忆,是路上要带我一程的骑士,我还送他大拇指,是老二,还有长发乱糟糟,粗犷野性英俊小伙 ,白色脖套围脸,是老三 ,当我指认出两兄弟时,两兄弟都很高兴,我记忆中没有老大,三兄弟一起贩虫草,只有老大略懂汉话,他们正去虫草泥,老大说河南两小时就到,流露不想留我之意,奈何两兄弟坚定的收留我,老大不再追逼。
    5点45止步,享受奶茶馍馍,帮他们去了二个多小时虫草泥,刚才脚痛,现在坐的腰又痛。加上我房子里四个男人,还有几个女人,一个象座山一样的女人,稳坐在门口的大床上,抽驰牌烟,是老大的岳母。虫草泥活干完,老三带我去铁丝围栏边尿,他两指作环状,一指作插的动作,我装不懂,他指一房门,我以为是他的房间,我走上台阶掀门帘,他在台阶下笑我,我知道这小子在逗我玩儿,我猜女性住这。我摸鱼儿,老大脱鞋,房外五体西拜。回房记日记,老大老二用计算器算计今天的收获,老三缝皮衣,女人包包子,我也试着包几个,泰山一般的岳母享受香烟,她的家庭地位提升,不用做任何家务。他们的炉子设计很好,有一段烟道下面是牛粪烘干箱。包子蒸好,老大媳妇腹痛不吃,听不懂是不是胃痛,拿出一片吗丁啉给她吃,半小时后还痛,她拿出寺庙里求的土药,我说不要吃,拿一片芬必得给她吃,我想芬必得一定会止痛,我曾经牙痛裂了,都能止一天的痛,半小时后,对她居然不起作用!
    10点30,老三带我到最里的房子,外间一袋袋青稞,里间四张床,一张堆了好多被子,睡前老三又给我作行淫手势,说:上面。我不知指哪里?不知是不是指家里十六七岁的女孩,陌生地方,语言不同,哪有这个色胆?睡我的睡袋,外盖干净被子,老二是我睡着才过来睡的,好温暖的一夜,只是又尿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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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6-4-12 13:02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一个A级傻B的旅行18.19

第18天   五月二十九日   周日   无


    一觉醒来,一看表7点30,赶快爬起来,老二老三早早出去了。水土不服,腹部一阵阵的痛,刷了牙,到伙房兼卧房,房里有三人,老大老二还有个陌生人,我和陌生人彼此一愣,他们说臧话,大概是说我,老二给我倒上奶茶,地上盘子里有馍馍,我吃喝。陌生人脚前放着小铜称,怀里搂着挎包,我猜他是买虫草的,我问老大价格,老大说四千五钱不到,说卖三斤,屋里只剩我和陌生人,陌生人说三千八一斤。
    我是尽量吃,奶茶喝了无数碗,8点30饱足,背包提打狗棒康当,三兄弟加陌生人站门前,同我握手,目送我,我挥手说“代帽”,离开泽库县地界。五分钟后,老三骑摩托来,让我上他的摩托,象极熟的朋友,接着老二带陌生人,老大带媳妇,打了招呼向河南去了,是给媳妇看病交易虫草吧。
    河里洗了脸,走西南方向的直线,没走大路,行草山,妇女正挤牦牛奶,我说“华林”,举相机她就跑。一个半小时重新听到,大路传来的摩托声音,山头西望,大路在山谷,谷中一条河,河上游一小水库,水坝水声很响,估计河南在下游,记日记时,一只旱獭七八米近的草皮上进餐,有大兔子大,我咳一声,它张望后还是闷头吃,我起身它就逃回家了。由牛羊遍山谷的南坡下山,涉水过小河,上正路,过一座小桥,是大土路,除了大堆的黄土就是水渠,不知水渠是泻洪的还是灌溉的,到尽头才看到是小电站,对岸一大片黑土地,一问,不是晒牛粪,是种的麦子。过水渠,前面两个拉车的,两车上装满编织口袋,赶上去同他们一起休息,两人是临夏回民,做牛粪生意,每袋从牧民那里收三元五,拉到县城每袋五元,天气好,每天都可以拉一趟,有十多元的收入。
    1点,由东大街进河南县,民房围墙几乎整齐划一,很多院内杂草已生,透露有些日子没人住了,街上垃圾普及,积水不少,最好看的建筑是:公路段,公检法,蒙古包式的宾馆,感觉一百年不落伍。街上最活跃的依然是虫草,湿的每斤约四千,干的一万多,价格比多福屯便宜得多,饭馆吃一碗粉汤,蒙族人在饭馆里谈虫草生意,脖子上挂着粗大的珊瑚珠子,据说县城蒙族人多,买十四个饼子两个大馒头。
    2点,南口出街,街上很多家具铺,路边一小湖,湖心有个似大坟的草丘,湖边一座栏杆残破的桥,一九七八年建的,山坡上有小观礼台,水边钓鱼的很多。不管路不路,反正草山多平缓,只要不是雪山,走南草山。2点30之后,西天阴起来,昨天下午大雨前就是这朕兆,趟过小河,西天雷声渐大,闪电阴云里极速划闪,雨点来了,背包的防雨罩拉下来,过一道坡,望到山顶有房子,急向那里赶,冰雹来了,打道脸上象芒刺,雪雹风雨在右后追打我,逃到山顶的房子,雨雪正大,一老人把我挡在门外,红眼大鼻,低沉的吼着什么,象千年老巫,转向相连的女人的房子,给我闭门羹吃,我也是猪脑,分明是一家人,怎么会有差别呢!屋里躲避是不可能了,任凭老头子喊“速速”,我在短檐下避了几分钟风,衣服右侧湿了,裤子屁股到膝窝都湿透,雨雪稍小,我便离开良心丢失的小房,刚走几步,一只恶狗蹿出来,吓我一跳,狗如其人,打狗棒在手,任它是什么样的恶狗,狗不远不近的追叫,抛石头它也能躲开,每次弯腰捡石头,狗都会后退,这狗东西应该吃过石头的亏,所以怕弯腰动作,余风余雨身后催,虽然冷了点,也算一路顺风吧,跨过铁丝网,旧狗未去,新狗又来,狗仗狗仗的,二狗合作一分钟,旧狗先退了,新狗更小心,只叫不靠近,我对狗说:你又不敢近前,还是回去吧。
    4点30,一座砖房,拴着的狗没叫,我和封闭走廊玻璃窗内的小伙子打招呼,他听不懂,妈妈出来也一样,爸爸出来,我先问候,再问玛曲县,不知出了什么毛病,自己有指南针,却总是问路。我求宿,说下雨天帮帮忙,我是康当康当旅行的,爸爸说不行,我问为什么?爸爸竟同意了,体验了“为什么”的魔力,进了屋,我还是怀疑爸爸听懂没有,又追问验证,才放心。坐炉边喝茶,因不饿,没吃炸食。
    里外两间房,外间堆满了青稞茯茶,够吃喝十年,炒面就是青稞做的,爸爸叫共布才让,儿子叫旦直昂杰,都是蒙族,他们不会蒙语,精通臧语,家中羊三百只,牛七八十头,每年有四五万的收入,牧民里算是条件好的。外面的雨沥沥不停,躲过一次小小苦雨。妈妈把砖地拖得干干净净,旦直昂杰走廊擦九九年买的摩托,保养的象新的一样,门口有壁画,蒙人服虎图,象儿童画。一个横宽的矮人进来,一瘸一瘸的,旦直昂杰说是叔叔,听说话是女人,我才知道这小子的汉语烂到男女不分。我们人吃的豌豆,这里喂马,他们把豌豆叫麻沙,共布才让说,河南赛马大会他的马第一名,今年青海省的赛马大会在河南举行,他的马还要参加,他家房子住五年了,建时花三万,房前还有专为羊建的避风雪的羊房,可以容纳三百只羊。共布才让指近处山下平地,说是智后茂乡,现在都搬到河南县去了。
    牛粪真是好燃料,填到炉子里就呼呼的着,狂风抽的炉火怕人的响,共布才让说,这里的草场可以吃七个月,夏天时就搬到其它草场。共布才让问我是不是记者,我很希望是,回答了一个字,连自己都听不懂,“象”。同共布才让学了几句藏话,把以前的发音纠正了。
    天黑,节能灯亮了,用太阳能板发电,听收音机可以,电视只能当摆设,电力不够。9点吃面片,主妇给我盛了很多干肉,但愿肠胃能吸收,心里充满感激,饭后共布才让吃酸奶,指挑舌舔,我怕肚子受不了,没敢吃,每个人吃完酸奶,把空碗都向头上举一下,共布才让说,意思是:这东西好吃,希望每天吃到。
    10点多,旦直昂杰到牦牛那里的帐篷睡,预防盗贼,共布才让说我是客,一定睡炕上,他妻子被赶到地上睡,我过意不去,也推辞不过,共布才让又让儿子拿藏袍盖到睡袋上,起夜时,夜空低黑恐怖,一夜睡的很暖和。
化繁为简,别把豆腐做成肉价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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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6-4-13 07:51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一个A级傻B的旅行20.21

第20天   五月三十一日   周二


    早晨听到雨打帐篷,由重到轻,卧在被窝里,呼出的气是白雾,近7点起来尿,看到只有上面一家有炊烟,有孩子的哭闹声,风好大,记日记,他们都在睡,坐在帐内,有点冷,单衣裤三层,没有更多的衣服,只能忍受,看看脚,旧泡未完,新泡又起,能不痛吗?不是血泡就好。姐姐说给我生火,我怎么好意思呢,我说到隔壁帐篷要点水喝就行,我收拾好,旦正加归位,我的防潮垫被柴刺破,旦正加说给我生火烧水,昨晚睡他床已过分,现在怎么忍心?雪正大,该喝点开水,使身体热起来,有点后悔拒绝姐弟俩的好意。到最先起炊烟的帐篷,虽然生火,帐篷里也冷飕飕的,小夫妻没起来,说话听不懂,女人羞的把头藏到被子里。下面还有一个帐篷冒烟,打地铺的小夫妻,女人已起来,我坐下茶喝,馍馍吃,又进来两人,我走时两人还送我出帐,没走几步,他们又赶上来,帮我把飞起来的防雨罩盖好。
    风雪之中行走,心情极好,冷凄凄的帐篷影响心绪,不被风雪所阻怎么能不高兴呢。草地多水似沼泽,我以每小时不低于六公里的高速前进,坏天气能提高速度,狗音很远,铁丝网很多,大约两小时到一个大一点的帐蓬,里面兄妹俩,听不懂我说什么,小伙子说“茶”,我便“呀”,便有奶茶喝,小伙子叫尼玛才让,我会用藏话问:去你阿此兹乃?这小子涂了妹妹的口红,虽然不是特别浓,兄妹俩急着骑摩托去挖虫草,我赶路,雪已停,天白亮,鸟儿欢畅,这里的乌鸦极大,我以前见过的五个也不及这里一个大,刚翻过山头,就有狗奔来,拾一块石头,狗也没敢到眼前,狗怕我的石头,我也怕这狗东西,所以走点弯路。
    曲龙一队的山沟驻扎120座帐篷,270人在这里挖虫草,蒙式的两座大帐篷,一座是老板开的小卖部,一座是三个蒙族老板住的,老板承包草皮花二十五万,算下来有十几万的赚头,这都是同仁的多杰才让告诉我的,他说今年多数人亏本了,没长头,草皮费一千五,去年挖一个月赚一万五,现在挖不上想回家,有的人草皮费没交够,药也挖不上,逃跑了。
    这一片山,枯草很多,一尺多高,挖虫草的散四野,2点,肚子咕咕叫,两个饼子就着小辣椒吃了,顺山沟而下,有歌青藏高原之音,山谷荡扬,嘹亮高远,天然无雕琢的嗓音,看到三个蒙头巾女子,尕毛措吉,李毛吉,拉毛吉,穿汉服,她们问我去哪,看望远镜,唱歌的是李毛吉,李毛吉邀请我到她帐篷住,让我休息一天同她们挖虫草,我想给她们拍照,李毛吉说到她们帐篷拍,她们转山找虫草,说5点就回来,要我这里等她们,她们走了,又来一个毕业于青海民院,在同仁当老师的藏族兄弟,挖药季节,学生放假挖药,老师也挖,如果不放假学生也不去上课,我说这是草原特有的挖药节,老师去年挖一万多元,今年已经挖五千了。
    4点多,下雨,无处避,只好慢慢南走,期待她们从后面赶上来,我哪里知道她们的帐篷,草山里或大或小的营地有几处。5点,一片大的营地,几个人招手,我迟疑的过去,心底有对陌生的不安,几个人看看我的望远镜,费点口舌进了老板的帐篷,老板娘完玛措说听不懂我说什么,完玛措穿深色藏袍,修长整洁,自然中的优美,帐里有老板娘和三个打手,打手一个是尕毛措吉的哥哥,一个是李毛吉的哥哥,一个叫多杰花藏,尕毛措吉的哥哥不相信我是大通的,口音不对,看身份证也是假的,被他问的疲劳死了,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让我不轨,直到看了日记上三个女子写的名字,才放过我,我也才知道尕毛措吉李毛吉的哥哥在这里,李毛吉的哥哥一脸横肉,看上去适合打手,他说,承包费三十万,去年二十多万。坐了一个多小时,吃了半个胡麻饼,饼很好吃,雨不大,一阵阵的下,李毛吉的哥哥说这里的草场是河南县第二好的草场,草皮费一千五。天气不好,很多人早早赶回来,炊烟越来越浓,绝大多数下面片,人声锅碗瓢盆声汇集,小小的营区聚集汉蒙回藏沙拉土族众多挖手,二百多人,一条小河营区边过,可以洗衣洗菜淘米,我把袜子洗了,老板娘说炉灶上不能烤袜子,炉灶下可以。
    7点了,住处还没有着落,三个女子回来了,李毛吉全无山上的热情,不知他哥哥说了什么?去找尕毛措吉,她还不错,带我看一个铺盖干净的小帐,就是没炉子,她说人去卖虫草去了,一会就回来。营外二三十米,有骑摩托收虫草的,均价五六元一根,虽然天黑蒙蒙,还是有几堆人围在那里。
    刚离开尕毛措吉,又碰到多杰花藏,他说尕毛措吉带我看的那帐篷今晚人不回来,丢什么东西说不清,住不成,昨晚逃跑三个人,留下的帐篷已经有人搬进去了,要不然可以住那里,他做米饭,煎鸡蛋,土豆丝,包心菜,又问了几个人,还是没戏,只好在他这里挤吃挤住,饭不够菜够,我先到尕毛措吉帐篷想要点主食,没有人,跨过小河,到完玛措帐篷取背包,我以为锅里煮的是饭,完玛措说是水,让我和她们吃面片,又带我看住处,就是尕毛措吉说的帐篷,是完玛措哥哥孩子住的,帐里还是没人,多杰花藏让我选择在哪吃,我跟完玛措走,因为她的条件更好。
    同完玛措和小姑子格日吉吃面片,第一次吃的这么胀饱,她们是柯山乡弄浪村人,我在想是不是柯多乡?拿了小手电随格日吉到刚看过的帐篷,小伙子说,昨晚跑了三人,今晚七个人守夜,每人一小时,睡不成觉,他手里握着棒球棒。格日吉带我到她住的帐篷问什么?帐里有老人有孩子,一壮年男人说就住这里,格日吉面有羞涩,大概藏族习惯:未婚女子不能和陌生男人同帐吧。她又带我回完玛措这边,定下来我和格日吉的两个嫂子两个孩子住一起。我问完玛措抓住逃跑的怎么办,她说,打,欠五百,罚一千,“打”字不象是口腔里发出,更象来自咽喉深处。有炉子有羊皮垫子有被子,我的睡袋没用了,两个孩子先睡了,她们去虫草泥,我很困了,10点30躺下,就是睡不着,闭目听三个女人念经,完玛措又给我盖上什么,一个男人来了又去了,妯娌俩躺下,完玛措的话真多,不知说什么,夜里12点摩托响,一男人睡进来,男人寒气极重,大概冻坏了。

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第21天   六月一日   周三


    5点多,能见度很低,到铁丝围栏外为草场施重肥,刚蹲下,听到狗叫,接着狗影出现,心里害怕,手里只有卫生纸,这东西对付屁眼还行,眼看狗直奔我来,到河边转向东,方向不是我,心想不是冲我来的,谁知转过弯,目标还是我,而且是两只狗,大黑的在前奔跑,另一只跟在后面,慌忙提了裤子,翻过铁丝网逃回帐篷。6点30,格日吉头包的严严只漏两眼,帐口说两句话挖虫草去了,昨晚说好一起去,她竟不叫我?
    6点30起来,天晴,摸鱼儿,有人说我是法轮功分子,可笑。昨天青海本地人叫我这种外地人“拉猴”“拉便杆”,意思:一是耍猴的,一是拉着唯一的家产棍子讨饭的,颇现青海老Q精神,“拉”用的真好,讨不到饭,提起讨饭棍子的力气也没有,垂头丧气的拉着小木棍,我也的确是拉便杆。
    昨晚12点多回来的是完玛措的丈夫,他们分三个方向,河南玛曲泽库,追三个逃跑者,没追到,我问抓到了怎么办?他说没钱就给牧民干活,砌羊圈之类,打也没用。早饭我吃奶茶馍馍,他们吃炒面,水冲炒面,手指搅拌,喝掉。饭后,完玛措换了衣服,带两个孩子和馍馍榨菜,蒙了脸去挖虫草,她说我不能去,没红票藏民抓住,打死,指南山说,翻过山就有路。红票就是允许挖虫草的小纸片,上面有藏文有小红章。我一人在帐内,又吃喝点,背包出帐,完玛措丈夫在帐外,他说包草山二十五万,是他爸爸承包的,他说我可以去挖虫草,不会有人打。我和谁去呢?我决定赶路,他让我灌满奶茶,我却谢过了,说完就悔。
    南行,水源充足的山坳,虫草散兵经常碰到,我或主动或被动打招呼,已不只一人和我说见过狼,有人说,昨天在狼窝里,抓住三只小狼,两母一公,两只老狼跑了,因牧民不准打狼,他们把小狼放了,草地上也的确见到白色狼粪。
    给骑牦牛背枪的哇横拍照,他有羊八百,牦牛二百,是富有的牧主,他说枪是打狼的,我想打一枪,他想买我的望远镜,结果谁也没如愿,我们的交流主要是动作,口语太难。与一民和的虫草人爬山,他说药挖不上,到山顶看看我的望远镜,正说话他找到一根虫草,他说我的运气好,这根虫草露在土外的芽色浅,接近枯草色,我的眼睛是找不到的。休息时他拿出虫草想卖我,在他看来我是富翁,所以开价二十,我说不要,他自降价,十五,十二,最后说交个朋友,八块卖我两根大的,让我明年再来,我说再来就是贩虫草,他就说钱都被贩虫草的赚去了,挖的人赚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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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A级傻B的旅行22.23

第22天   六月二日   周四    甘肃


    早起7点,看看脚,昨天发白的伤口,夜里流过血,早晨是干的,证明没腐烂,放心了,右脚底水泡痛,左脚足弓痛,快不行了。奇布不知忙什么去了,他的儿孙都在睡,我刷了牙,奇布妻子端来一木盒,木盒上一塑料桶,桶里是黄色酥油,她把东西放到炕上,对我说“糌粑吃”,出去了。木盒分三个格,最大的格装炒面,这东西我吃不惯,只吃自带的饼子,儿媳把铜油灯碗擦得金亮。
    我走时,奇布为我呵退他的几只狗,天有点阴,还是顶风,过一处小桥,这桥就是青海甘肃的分界,一小时后,躲在低洼的干河沟休息两三分钟。一路都象行在风口里,手被吹的僵硬,眼眶也痛,左小腿外侧痛,象腿骨断了,骨头支到肉外。拉客的农用车主告诉我,到玛曲三十八公里,坐他的车十五元。
    走了两个小时,路边一座白色大帐篷,是小卖点,一个和尚开的,帐里还有一个牧民叫尕日增加木措,加木措是上门女婿,家里有七八十只羊五十头牛,每年有三四千元的收入,我说吃方便面,他一定要请我吃,他去印度尼泊尔朝拜,睡在大街上,品尝过出门人的苦。帐里休息一小时,风好大,吹的帐篷轰轰响,加木措说我累了可以住这里的床,和尚是好人,是他的朋友,他还要付钱给我买方便面花生,又说我可以住他姐姐哥哥帐房,就在前面,如果我要,就把他们的名字写给我。
    出了帐篷,走不远,左腿痛得只能一瘸一瘸的走,一个半小时后,实在痛的走不了,想找住处,向路左房子走,跨过铁丝网,房外一女人逃到屋里,两只狗扑过来,我原地停下,等待主人出来,黑狗气焰嚣张,砸它一石头,张狂之势砸下去许多,它不敢距我太近,黄狗沙哑的叫,声音放不出来,象病狗,我没把它放在眼里,两狗叫咬有一会儿,没人出来,因狗的阻挡,放弃这里求宿计划,向前走,被我小视的黄狗乘我不备,猛的蹿上来,轻咬我的右后腿窝,回头想打,黄狗退逃了,蔫不拉机的竟能出我意料,手里握一块石头,两个坏蛋都不在必中范围,小小的紧张之后,两腿的痛苦反而不那么明显了。
    为减轻大路对腿脚的冲击,走草地,下午2点,由大路驶来一辆摩托,我想一定是曾经碰到的哪个骑士,再次见到我,过来打招呼。摩托停在我右侧,小青年驾驶,后坐一少年,少年中东式的缠头,青年叫拉让加,十八岁,少年叫达日杰,十五岁,拉让加说他能做主住他家,他家就在黄河边,让我坐他的摩托,我自家里出来,铁了心,一步车不坐,他先走,我说十分钟就到,拉让加带着达日杰很快消失了,视野里,他的家只是粗黑的“一”,看上去不远,半小时才到,左腿太痛了。粗黑的线是牛圈的围墙,拉让加出来接我,回廊式的通道,两侧土墙夹的太紧,卸下背包才能过去。
    厅房干净,墙的高处不仅供奉佛教类的图片,还有一张毛泽东的,家里有:大姐骄阳卓玛,二姐才让杰,三哥更复日,都是二十多岁。到这里我很安心,他们兄弟都会汉话,被风吹僵的手脸,在热炉前得以复原,洗了头。他们的父母在玛曲县买了房子住,他们家是玛曲扎格龙地区第二富户,一千只羊,两百头牦牛,再过二十天,他们就搬到其它牧场,一年买草场的费用约一万,五百元的草场可以放二十只羊五头牛,游牧五个月后,回这里过冬,明年他们的羊差不多二千只了,更复日说一年有两三万的收入。
    我喝奶茶,罐头瓶子是大姐刚给我洗过的,姐妹俩做油炸面食。更复日经常在外游荡,刚回来不久,今年到西科河莫西河挖了二十天虫草,最多一天挖260根,一共挖了两千多根,卖了一万多块,买了一辆摩托,他说有的人一天挖500根,真象捡金子的故事。和他学几句藏话,和以前学的发音差别太大,百分之九十他都不知我讲什么,他说藏话有时两个队的都不一样。他说这里最富的是和尚,他家每年向寺院捐一万,有钱人捐的更多,没钱就没捐的,说那小卖点的和尚是假和尚,是偷了寺院里的东西被赶出来,如果有女人跟他,他也会睡。
    炸食做好,我拿一块放到炉铁板上烙,吃起来软一点,大姐看看我,看看拉让加,我知道油的东西是不能烙的,鞋子也不能炉台上烤,这是他们的宗教习俗,拉让加看了也不说什么,我知道如果他们欢迎我,那些规矩都要靠边站。
    拉让加骑摩托带我到黄河边,房子距河边约二百米,河边土崖高悬,土崖侧没有下去的路,河水有点浊,拉让加说这里八月有赛马大会,会有很多游人,说我这种背包的,从这里经过的中国的外国的都有,到他家住,我是第一个,我想如果我做的人人都做过,就没什么意思了。
    两兄弟一个象妈妈一个象爸爸,阿里山的少年壮如山,象是给拉让加唱的,而更复日却是小巧的帅哥,达日杰是他们的邻居,黄巾缠头蒙脸,象中东的恐怖分子,极搞笑。8点多,更复日说睡一会,因为晚上要会媳妇,其实未婚妻都算不上,只是女友。我问他们的婚恋,更复日说十五岁开始就有比他们大的传授男女的事,可以骗女孩子睡,就说和她结婚,他睡过约四十个女人,结婚的未婚的都有,只有一个女人主动找他睡,我想更复日的过程,无论男女在牧区普遍存在吧。半夜到女朋友那睡,天亮前回来,如果天亮被妈妈看到,女孩子就蒙羞了,要被家里人打骂,这习俗很矛盾。婚恋也就是两种,一是自找,一是父母包办,不过也有女儿死也不同意包办的,更复日说汉族结婚,是买人卖人,和藏族的婚姻比起来,汉族婚姻差不多是贩卖人口,藏族人嫁女儿,嫁妆除了服装,家境好的还要陪送牛羊几十头,娶藏族媳妇有福了,更复日说,藏族女人家里的活必须干的好,只长的漂亮很难嫁出去。
    9点,太阳能节能灯亮了,吃米饭,土豆丝粉条,饭后我和两兄弟一起尿,天极黑,肚里总有气出不来,憋的腹痛。拉让加说,从今天起,我们做好朋友,我说好,我们做好朋友。夜里近11点,达日杰来了,更复日先说,自己去和女友约会,达日杰给他看摩托,后又说,达日杰也有女人,我很怀疑,因为他太小,更复日还说带我去找女人,通过更复日翻译,达日杰这娃儿羞答答说他的恋爱,经常去找和他同龄女孩聊天,时间久了,他就和女孩约会了,深夜去,天亮前回来,他已和女孩睡过两回,他说滋味好,这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。我问更复日的女友好看吗?更复日说还可以,问达日杰,达日杰说阿拉巴拉,大家听了都笑,这中东孩子太逗。拉让加虽然十八岁,还没女友,是纯情类,还让我介绍女友。
    房子里四个男人一个骄阳卓玛,有说有笑很热闹,拉让加弹起吉他,有时有人和唱。更复日说河边有很多河马什么的化石,这东西我背不动,只想拍照,更复日说长的有一米多,夏天时,很多外地人在玛曲大桥那拣,这里也有,我计划休息一天看化石,拉让加说随我。
    11点多,更复日的哥哥还没有骑摩托回来,他的约会取消,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等自己的摩托,骑拉让加的就行了,厅堂里面有一小间昏暗卧房,隔壁是大姐卧房,二姐带孩子睡房后五十米外的房子,三个小伙子穿鞋跳上土炕,厅堂铺地板革的炕他们也这样跳,跳上炕就戏笑抢位置,我睡门边,拉让加说我的睡袋好,问价钱,他们不用被子,解开长长的臧袍,围了就睡。夜里尿多,星星多。

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第23天   六月三日   周五    息


    8点起来,刷了牙,两个姐姐已忙起来,生火挤牛奶,我做两次运动,今天无风,近9点太阳出来。听声音牛圈象猪圈,挤牛奶是最耗时,不需挤奶的牛,都从长绳子上解开赶出牛圈,牛自己到圈外面吃草,剩下的就是在不同长绳上的母牛和小牛犊,母牛前腿绑起来,防止乱跳,大姐两腿夹着奶桶,蹲牦牛后腿间,开始挤奶。我想试试挤奶,我靠近牦牛,牦牛就躲闪,算了,我不非礼它。挤完一头,母牛小牛被放开,小牛跑过来吃奶。达日杰的马拴在一边,我和大姐说骑马,二姐大概怕马伤着我,示意我骑牦牛,我说在奇布家骑过了,两姐妹大概能听懂汉话,说只会一半句,大姐教我抓缰绳,我轻松越上马背,两脚一磕马腹,马就跑起来,第一次自己骑马跑,不会掌控,马忽左忽右,大方向是黄河,大腿屁股颠得痛,羊群纷纷南逃,快到土崖,我不催马,马慢慢停下吃草,我跳下马,望黄河,土崖下有盘旋的飞鸟,翅膀后羽黑色,其余全白,拉长音呱呱叫,旱獭很多,望我一眼,怪叫一声,逃回洞府,重新跨上马,悠悠骑回来,可是不知怎么停下来,试着高高提起环状缰绳,哈哈啊,马头昂起就停了,下了马,我才弄清楚:环状绳是控制方向停下来用的,长绳是牵马的,也可以当马鞭用的。挽了猪蹄扣把马拴在木桩上,进屋把袜子帽子拿到南面约十米的深谷小河沟洗了。
    10点以后,三个小伙子陆续起来,达日杰骑马走了,更复日说,三十多头牦牛,挤奶要两三个小时,牦牛两年产一小牛,小牛吃奶期是两年,好的草场,小牛长到两三岁就可以繁殖了,现在草场不好,要四年。墙上有李小龙王力宏等的图片,更复日问我,中国是第几大?世界上谁最有名?毛泽东排第几?我说希特勒最狠,差点统一世界。11点奶子挤完,一大铝盆。我和两兄弟去二姐的住处看看,三个孩子,一婴儿躺炕上,大大的眼睛,拉让加逗他玩一会回去了,我和更复日在这边吃奶子稀饭,很香腻,大概是酥油味,不适应,到第二碗就吃不下,吃点昨晚煮的骨头,上面的肉很硬,刀都很难割下。前后房之间有个狭小的屋子,更复日说是放肉的。
    下午,更复日带我去找河马化石,下到洗袜子的河沟,他问我看不看鸟窝,他到土崖洞洞找,虽然见鸟飞却没找到鸟蛋,又指着大洞说,以前这有四只狼,后来被赶跑了,河边沙很细,找到一块小的石头,看不出来是化石,更复日指沙上爪痕,说是狼的,另一种是狐狸的,近处河滩没找到化石,他说上游大河滩一定有,还是无所获,沙真细呀,他在沙上玩造房游戏,我用望远镜看到几只旱獭河边戏耍,其中两只站立戏打,架势象狗熊象袋鼠,说起女人,他问明星的女人是不是更多。我躺细沙上小睡,竟作了浅淡的梦。下游找了一段,无功而返,更复日小河沟洗薄袜子,洗完就穿上,我穿凉鞋黄河边趟水洗脚,水太凉,一分钟也站不住。从土崖下爬上来,更复日指着一头原地打转的牦牛说是病牛,牛头里有虫,他指自己的额头说,牛的这里没骨头是个洞,把牛绑起来,虫取出来就好了,我问虫有没有头,他说没有,只有水,我想一定是瘤子。一头耳朵有绿线标记的牦牛,更复日说,是他小时侯生病,把牛献给活佛祈福,活佛作的印记,这种牛不能杀,只能等自然死亡,死后卖扔自食都可以。
    拉让加和大姐刚做完酥油,我尝一点黄色的软软的酥油,什么味都没有,为什么成块后味怪的就难以接受?更复日说,冬天的酥油是黄的,夏天酥油是白的,白的好吃。他们家敬佛柜上,除了七个水碗,还有几个佛造像,有一个我看象孙猴子,柜旁一个高约一米的法轮,轮是嵌银的,我胡乱的摇转,更复日说要左旋,问他为什么不能右旋?他也不知,我想和天道地道有关。房后有祭祀台,是敬山神的,烧祭的东西,除肉之外,米面布都可以。高山上的经帆,青海叫巫保,甘肃叫拉普旗,意思是山神。
    又和更复日聊起男女之间的事,这一次收获更大感悟更深,更复日的一个结拜兄弟想和更复日的女友睡一夜,更复日就和女友说了,女友不同意,他就和女友断了关系。假如结拜兄弟要睡的是更复日妻子,更复日就和妻子说,妻子不同意就算了,不会休妻,他说只有结拜的兄弟和亲兄弟才可以提这样要求,其他一般朋友不行。更复日对我说,和大姐谈对象吧,他大姐太勤劳,几乎闲不住,铁炉子擦了一遍又一遍,他们家是我见过牧族里最干净的,想想我,多么可怜的癞蛤蟆!住牧区一定能忍受单调寂寞才行,感觉无论娶个藏族媳妇还是嫁给藏族媳妇,男人真是太自由悠闲了,男人好象只留个种,剩下的全是女人的。收牛时,只有两个姐姐忙,我对拉让加说,一起干不是快一点,他才动手把牦牛往长绳上拉,我是只在心里帮忙,因为我还不敢拉拽牦牛。
    本想买点小食品啤酒,在微醉中结束这一夜,不料两兄弟都在活佛面前起了一年誓愿,戒了酒。晚9点,去看拉让加烧祭品,二哥扎西才旦回来,拉让加介绍我是他的好朋友,二哥亲密的搂着我的肩抓住手说,明天再住一天,后天再走。很是热情,进了屋,拿出一只黄兰州递我,我说抽不出好坏烟,转给拉让加,二哥说明天住他家,他家在玛曲有四间房,我说,玛曲不到二十公里,明天越过玛曲县。拉让加问我明天什么时候走,我说8点吧,他说起来给我做早饭,吃了饭再走,我说好。
    晚饭我吃了三碗面片,给我盛的干肉太多,牙口好才行,大姐牙痛,拿一粒芬必得给她。晚11点男人们一起尿,二哥说明天下雨就不要走了,回小屋睡,小雨一夜未停,听到,雨嘭嘭滴,砸在脚下被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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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6-4-14 20:23:32 | 显示全部楼层
一个A级傻B的旅行24

第24天   六月四日   周六


    早起7点15,外面雨还在淋漓,拉让加早已起来架火烧水,洒水扫地,干起女人的活,把香放到炉面上烧烫,算是敬神了,我从钱包里拿出观世音菩萨护身符,是在都江堰买的,送给拉让加留个念想,他找出一个约十厘米的黄绳穗送我,他说是活佛念过经的护身符,藏话叫“哈仁得特”,保佑我一路平安,我把哈仁得特拴在衣服左袖的拉锁拉手孔上。早饭是炸食和昨天的面片,感觉胃口特别好,吃的特别多,拉让加给我的水瓶灌满奶茶,他说成功了打个电话,我答应他,如果成功出书再来看他,出不了就算了,我这个动物感情脆弱,住一两天就留恋伤情,差一点眼睛就流汗,太女人。
    一出来就在小雨中行,好在顺风,走一阵雨大起来,把还没穿过的廉价雨裤穿上,这东西太骗人,不防雨,里面的裤子湿个透,鞋子也湿透,手被冻得麻木,一会下雨,一会下雪,翻牧场围栏,裤子划破,摔一交,非常想烤烤火。两小时后,到了叫“赛日江”的小村子,歇加的家里烤火,破手套鞋垫袜子都烤烤,有个温暖的小窝是何等的满足啊!
    歇加给我一杯花茶,歇加去印度朝拜过,也走了一个多月,不需要搞什么签证,他面皮白皙,一点高原像没有,脑后扎个小鬏儿,左耳一大银耳环,手臂带嵌玛瑙的银戒银镯,他有三个孩子,最小的还在吃奶,这里休息一个小时,道谢出门,狗忽的蹿出来,歇加反映极快,闪到我前面,象篮球运动员防守一样拦狗,直到狗主把狗抓走,歇加说,到玛曲十五公里。拉让加的家到玛曲大概二十公里,我两小时不停的急行,至少走十公里,况且是直行没走大路,所以我想歇加是错的,在家人哪有出门人对里程这么敏感,很多时候问路是白问。
    虽然鞋是湿的,袜子鞋垫干了,走起路来并不觉湿,虽然裤子还湿,走走也干了,雨雪停了,一小时后,登上山包,终于望到玛曲的楼房,路就在山包下,从北面绕很远进县城,我只直行过一深沟,城西进城,都在修建之中,反差很大,新修的路宽大,垃圾、土、狗很多,转过宽静的大街,路两侧正在铺地砖,广场不大,花花绿绿的很有民族特色,利用的很好,三面商铺。三轮人力车是最常见的交通工具,市场买十六个饼子,有肉的有豆沙的,花十一元,卖饼子的以为我是记者,说我为国家贡献大。
    边走边吃了两个肉饼,小县城南口出,到“黄河首曲玛曲黄河大桥”,看桥碑,自古无桥,55年有建桥意思,79年建成此桥,可谓好事多魔,藏语玛曲的意思是黄河,桥不大不小,桥栏文饰多多,拉满经帆,经帆飞舞,是我见过最有民族特色的桥,本想留水作印记,有经文在不敢造次,过桥才放水,桥南一里,有玛曲县女童班师生野营,三顶白色帐篷,女老师邀我进帐吃喝一点,老师说这里的学生不是贫困就是单亲的藏族女孩子,十一到十八岁不等,学校靠国家社会资助,小学五十七人,老师三个,初中只一个班,五十人,老师八个,我忘了问这些孩子最后的出路。想和他们同宿,女老师说他们就收帐篷了,我知道她在说谎,其实直说只有两个男老师,我一个陌生男人不方便,我赶路就是。本来计划到河曲马场看看,老师也说很近,可是老师又说马场没了,都分给牧民了,不过场部还有人,我只想看马,所以到马场计划取消。
    同师生挥别,方向南山包,翻过山包,先后和一骑马一骑摩托的牧民打招呼,虽然听不懂我的藏话,表情都友好。接近山底,约有十户土房,因狗叫,距我最近的房主出来,是个强壮的牧主,他说家有七口人,邀我进去住,5点多了,我很想住,可是看他和低矮的土房,就想到奇布的卫生条件,我是不想遭遇第二次的。山下一片平湿地,牧主说可以过去,道谢前行,走近看,都是沼泽。地图上看若尔盖都是沼泽,就想避开,电视上看过,沼泽地是人马都吞食的。向上绕,一处两处三处,难绕出,没办法,试着踩踏,竟然不陷人,原来已被牛羊蹄子踏实,只要牛羊蹄印纷乱,高出洼水的泥地大多可以走过去,打狗棒又有新用途,有时起撑竿跳远的作用,有时起分担体重的作用。沼泽地里有很圆的圈,直径十米二十米不等,神秘圆圈不知怎么形成的。目标是前面山包白色帐篷,山包下一片黄,以为是枯草,走近看,遍野小黄花,甚是温馨。
    白色帐篷在右,可以望到一个藏族妇女,左有更大的帐篷,向大帐篷走,是四个甘肃临夏承包拉草场围栏的帐篷,每拉一米铁丝网五角钱,四人说挤不下我,只好转向白色帐篷,狗叫,女人出来,话不通,她的男人在不远处放牧,我指说先进帐篷,她笑笑同意,一个拉围栏的也进来坐下,我记日记,男人很快回来,大约的时间是7点,我用藏语问候,男人表情语气都不友善,问我到他帐里干什么?大有赶我出去的之势,我一愣,赶忙解释,说自己是看山水牛羊旅行的,临夏拉围栏的帮我,谎说是国家派来的,看他们生活的,男人表情语气都缓和,问不是技术员?临夏人说不是,我做手势说住一晚,男人笑着说,讲明白就行。我学的藏话,只有你好你叫什么名字能用上。
    男人名叫陈里,32岁,河曲马厂一队的,中东式的缠头蒙脸,也算高原特色,是顺应自然的结果。临夏人对这地方很熟,告诉我前面有三条河,还有狗,近齐哈玛要顺路走,因为那里的河大,只有一座桥。陈里有三个孩子,两个男孩一个女孩,牛一百羊三百,他的大儿子和我很投缘,我尿,他打跑狗,我记日记,他偎着我看。
    陈里夫妻帐外忙,我闻到米饭煳味,喊陈里,陈里把锅端下来。帐内有太阳能灯,还有个似汽车用的收录机。陈里说自己的草场不够用,要用马场的草场,牛一年吃草十米,羊吃五米,一米十块,要用一千米,再吃穿用,每年赚不上什么钱。讲国家给马场一百万,换了四五个场长,都吃光了,陈里汉话不好,他说的吃力,我听的也不轻松,他讲的很多,我听懂的很少,他说马场是玛曲县和其它地方合作的,他爸爸农场干了四十多年,退休一次性给了四千块,没有退休工资,他很气愤,他说共产党好,场长坏,我感觉这话题太沉重。
    陈里说我衣服穿的少,我示意说没有厚的,他两次解下他的白白的羊皮的围腰肚兜想送给我,说这个好这个好,我道谢未收,我想向南很热,肚兜用不了几天。他说齐哈马的狗凶,好的狗卖过两万五万十万,曾经有一个妇女在夜里被咬死,狗把妇女的手和小腿吃了,打死这种恶狗,主人不怪,他说我的木棒挖不清,他从怀里拿出专门打狗的工具:四棱柱铁,二十多厘米长,大头宽两三个厘米,小头不到一厘米,小头有孔拴一条几米长的绳条。这工具我很熟,路上见到几乎每个牧民怀里都有,抡起来呼呼响,一旦击中狗头,不死也痴呆,灵活比不了短棒,我觉得实用性不够满意。陈里说他的东西都挖不清狗,我的更挖不清,我听过太多挖不清,可是我却在挖不清之中挖清了好远,给我灌输狗恶的人太多,所以对狗恐惧的心里一直存在,感觉骑在虎背,但不能退缩。
    晚饭只吃一点,不饿,陈里客气的说没什么吃的,他人很好,只是刚进来时给我下马威,之后脸上笑容满面。给我铺了厚垫子和羊皮,看我的防潮垫睡袋好,问价钱,晚10点多睡,夜里下起小雨,风极大,担心帐篷支撑不住,有梦:脖子极痛,手一抓放水里,是虫,漂到下游,被鱼一口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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